有的是钱,有的是物。
大到盖房买家电,小到一袋米一桶油。
我爸的手开始颤抖,翻动本子的速度越来越慢。
他的脸色,从最初的惊讶,到震惊,再到铁青,最后变得惨白。
那本子不厚,但他却像是看了一个世纪那么久。
当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那个触目惊心的总金额时,他猛地合上了本子。
他紧紧地捏着拳头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这个账本,像一面镜子,照出了他们一家人的贪得无厌,也照出了我爸这么多年的愚蠢和糊涂。
这不仅仅是一本账,这是我妈二十多年的血和泪。
3
我爸的冷静,显然超出了二叔的预料。
果然,下午的时候,二叔的电话又追了过来。
这次,他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虚假的哭腔。
“哥!你快来啊!妈病倒了!”
“现在正在社区医院挂水呢,医生说情况不太好,让赶紧交钱!”
这套路,熟悉得令人作呕。
我看向我爸,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。
他拿起手机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行。”
“你把医院的正式收费发票、盖了章的诊断证明,还有详细的费用清单,都拍照片发给我。”
“该我承担的医药费,我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电话那头的二叔瞬间卡了壳,大概是没想到我爸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他支吾了半天,才挤出一句话:“哥……都是一家人,搞这么清楚嘛……”
“正因为是一家人,才要明算账。”
我爸的声音陡然变冷。
“不然以后说不清楚,又说我不孝,这个锅我不想再背了。”
二叔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。
我爸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继续追击。
“对了,建国。”
“你回去把我妈那个小账本也找出来,就是她记着谁家送了礼,谁家随了份子的那个。”
“我们正好趁这个机会,好好算算这些年,我到底‘孝顺’了多少钱。”
“我记得我每个月的工资,除了留下一家人的基本生活费,剩下的都交给了她。这笔账,也该理理清楚了。”
“嘟…嘟…嘟…”
电话那头,二叔林建国彻底没了声音,落荒而逃般地挂断了电话。
我爸放下手机,看着我和我妈,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青涩,但无比坚定的笑容。
他像个第一次考了一百分,急于寻求表扬的孩子。
“我……我这样做,对吗?”
我用力地点头,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
我妈的眼里,也终于有了光。
那是一种尘封了二十多年,重新被点燃的光芒。
“对。”
我妈的声音虽然还带着沙哑,却充满了力量。
爸爸的反击,精准,有力,直接打在了对方的七寸上。
他们想用“病”来迫,我爸就用“理”来应对。
他们想谈感情,我爸就跟他们算经济账。
这第一波交锋,我爸完胜。
但我知道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和二叔那样的人,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。
我开口道:“爸,光算账还不够。”
“我们不仅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好惹,还要把您这些年的付出,‘广而告之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