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接着说：“当时我觉得不敢信，想着是不是看错了。后来我就留了个心眼。团建那次，我特意观察了一下。苏姐确实是等你走了才喊大家站位的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跟我说？”
小周低着头，声音很小。
“我不敢。苏姐在部门关系太广了，张主任什么都听她的。我怕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我懂了。
怕得罪苏芸。
怕自己变成下一个“消失的人”。
我没怪她。
换了是我，可能也不敢。
“还有呢？”我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既然说一直知道，应该不止合影这一件事吧。”
小周犹豫了一下。
“报告的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我刚查了。”
“你查了？”小周有点意外，“那你知道了？”
“14份，她拿了11份。”
小周点头，声音更小了。
“有一次方总开会，夸苏姐那份竞品分析写得好。我坐在后面，差点没忍住。那份分析是你在我旁边写的，我看着你熬了四个晚上。”
“方总不知道是我写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他只看封面上的名字。”
在椅背上。
“张主任呢？他知道吗？”
小周想了想。
“张主任……他应该知道一点。但他不管。苏姐帮他处理很多杂事，他不想得罪她。而且报告交上去了就行，他不在乎谁写的。”
“所以他也是默许的。”
“差不多吧。”
沉默了一会儿。
咖啡角的音箱放着不知道什么英文歌，声音很小。
“沈姐。”小周忽然抬起头看我，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
“你……要忍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小周，你觉得我应该忍吗？”
她摇了摇头。
“我觉得不应该。但是苏姐在部门经营了五年，张主任、老刘、赵姐都跟她关系好。你如果闹起来，很多人会站在她那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而且方总那边，苏姐也经常汇报工作，方总印象里团队里活的就是苏姐。你突然说报告是你写的，人家不一定信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每份报告的原始文档，都在我电脑里。邮件发送记录也在。时间戳比她提交的时间早。”
小周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那你要——”
“我说了，我还没想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，小周。”
“沈姐。”她叫住我，“不管你怎么决定，我站你这边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，点了下头。
“回去上班吧。”
回到工位，我没有马上做什么。
打开邮箱，看了看14份报告的发送记录。时间、收件人、附件大小，全都在。
又打开本地文件夹，14份原始文档，修改期清清楚楚。
最后打开苏芸提交到系统里的11份归档版本，截了图。
我把这些东西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。
没有跟任何人说。
桌上手机又亮了。
苏芸私信我：“念念，AA转了吗？我得统一收一下~”
我看着那个笑脸表情，没有回。
锁屏。
5.
第二天上班，苏芸在茶水间截住我。
“小沈，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。”
她端着马克杯，笑得和往常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