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管事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
他总觉得，自己好像放进来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。
不，这哪是狼啊，这分明是一头野猪。
2
后厨是个江湖。
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，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想当老大的人。
王嬷嬷就是后厨的土皇帝。
她长得慈眉善目，心里却住着个容嬷嬷。
新来的丫头，不管是谁，都得先过她这一关，交点“孝敬钱”，再听她训半个时辰的话。
钱金桂正蹲在灶台前啃黄瓜。
那黄瓜是刚从菜筐里顺的，脆生生的，咬一口嘎嘣脆。
王嬷嬷背着手，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狗腿子丫鬟。
“咳咳！”
王嬷嬷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洪亮得像是唱大戏的。
钱金桂头都没抬，继续啃黄瓜。
“咔嚓、咔嚓。”
王嬷嬷脸上挂不住了。
她走到钱金桂身后，伸出那只戴着金戒指的肥手，想去揪钱金桂的耳朵。
“哪来的野丫头！懂不懂规矩？见了老身也不行礼，还敢偷吃！”
手还没碰到耳朵，就被一只油乎乎的手给攥住了。
钱金桂慢悠悠地转过头，嘴里还嚼着黄瓜，含糊不清地说：
“大娘，您这手是刚摸过猪油吗？咋这么滑溜？”
王嬷嬷气得浑身哆嗦。
“你……你叫我什么？大娘？我今年才三十八！”
钱金桂瞪大了眼睛，一脸震惊。
“三十八？俺村口那棵老槐树看着都比您年轻！
您这保养得可真……真是夺天地之造化啊，把岁月这把猪刀都给磨卷刃了。”
周围的小丫鬟们憋笑憋得脸通红，有个胆小的已经把头埋进裤里了。
王嬷嬷恼羞成怒，抬手就要打。
“反了！反了！今天我不替你爹娘教训教训你，我就不姓王！”
提到爹娘，钱金桂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那眼神，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碴子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她猛地站起身，手里还捏着那剩下的黄瓜。
“教训俺？您配吗？”
话音刚落，只听“噗通”一声。
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，王嬷嬷已经头朝下、脚朝上，栽进了旁边洗菜的大水缸里。
水花四溅。
那两个狗腿子丫鬟吓傻了，尖叫着要跑。
钱金桂一脚踩在水缸沿上，手里把玩着那黄瓜，笑得像个活阎王。
“谁敢跑？谁跑俺就把谁塞进灶膛里当柴火烧！”
王嬷嬷在水缸里扑腾，像只落水的老母鸡，嘴里咕噜咕噜冒泡。
钱金桂拍了拍手，对着水缸里的人影说：
“记住了，俺叫钱金桂。金子的金，桂花的桂。俺这人脾气不好，起床气重，饿了气更重。
以后少惹俺，不然下次，这缸里装的可就是开水了。”
说完，她把手里的黄瓜屁股往水缸里一扔，转身继续烧火去了。
那背影，深藏功与名。
3
宁王赵元景，京城第一纨绔。
他这辈子最大的爱好，就是提笼架鸟，调戏良家妇女。
今儿个天气不错，他提着那只花了五百两银子买来的八哥，在后花园里溜达。
这八哥是个话痨，见人就骂“傻瓜”，深得宁王喜爱。
溜达到假山后面，宁王突然听见一阵“霍霍霍”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