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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院门被暴力踹开的撞击声。
“救火!快救火!”
几个邻居提着水桶冲了进来。
李强手里的斧头猛地一偏,砍在我身侧的雪地上,溅起一捧冰渣。
斧刃距离我的耳朵只有两厘米。
那股寒气激得我耳膜生疼。
“强子!你啥呢!”
隔壁王大爷举着手电筒,光柱直直打在李强脸上。
李强浑身一僵,脸上的狰狞瞬间切换成悲痛。
他松开斧头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婆婆的尸体嚎啕大哭。
“妈呀!你怎么就走了啊!”
“我都说了那毯子不能用,你怎么不听啊!”
他哭得撕心裂肺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“都怪我!怪我没看住您!”
“我要给您偿命啊!”
他一边哭,一边用头撞地,磕得砰砰响。
邻居们被这场面震住了,纷纷放下水桶去拉他。
“强子,节哀啊!”
“这是意外,谁也不想的。”
“是啊,快起来,地上凉。”
李强顺势瘫倒在王大爷怀里,手指颤抖地指着我。
“云云……云云吓坏了吧?”
“快,快看看云云怎么样了。”
他转过头看我,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未消的意。
我缩在墙角,浑身湿透,瑟瑟发抖。
“强子……斧头……你要我……”
我声音微弱,指着地上的斧头。
王大爷看了一眼地上的斧头,又看了看我。
李强反应极快,立马爬过来抱住我,把我的头按在他怀里。
“云云,你烧糊涂了!”
“我是想劈开那个着火的椅子救妈啊!”
“你怎么能这么想我?”
他用力按着我的后脑勺,让我无法说话。
“各位叔伯,云云发高烧,脑子不清醒,刚才吓坏了。”
“麻烦大家帮我把她抬进屋,别冻坏了。”
邻居们七手八脚地把我抬进屋。
没人怀疑一个刚刚痛失母亲的孝子。
我躺在床上,听着外面嘈杂的人声。
警察来了。
法医来了。
李强在院子里配合调查,声音哽咽,逻辑却清晰。
“旧电热毯……老人舍不得扔……我劝过……”
“我在上厕所……出来就看见火了……”
“媳妇病重……在旁边动不了……”
一切都天衣无缝。
我看着天花板。
李强额头上的数字穿透墙壁,依然清晰可见。
【167:45:20】
七天。
李强,你的戏演得真好。
但这出戏,才刚刚开场。
第二天,雪停了。
婆婆的尸体被拉去了殡仪馆。
李强在家里设了灵堂。
他披麻戴孝,跪在灵前,来一个吊唁的就磕一个头。
村里人都夸他孝顺。
我躺在里屋的床上,依然挂着吊瓶。
那是村医给挂的消炎药。
李强不敢让我死,至少现在不敢。
因为警察还在村里走访。
“嫂子,节哀。”
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女人走了进来。
她画着淡妆,眼角眉梢带着一股子媚意。
林月。
那个发短信的女人。
她手里提着一篮水果,放在我的床头。
“强哥让我来看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