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后。
“好了,方大哥,你可以转过来了。”
方尘转过身。
庄晓冉已经穿戴整齐,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,虽然有些脏了,但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子青春洋溢的气息。
湿漉漉的短发还在滴水,那张清纯的小脸上带着还没散去的红晕,看着方尘的眼神里透着些依赖。
“方大哥,你也活着真是太好了!”庄晓冉几步跑过来,竟然一把抓住了方尘的手,激动地摇晃着,“我们大家都以为你……呜呜……”
说着说着,这小姑娘眼圈一红,又要哭了。
“停停停,别哭。”方尘最怕女人哭,尤其是这种乖巧型的,“活着就好,哭什么。”
他突然想起刚才庄晓冉的话,猛地抓住了重点。
“等等,晓冉,你刚才说什么?‘大家’?你是说除了你还有别人活着?”
“嗯!好多人呢!”庄晓冉用力点头,擦了擦眼泪,指着洞另一头的一条通道,“大家都冲到这边的海滩上了,大概有十几个姐姐都活着呢!我们也是找到了这个山洞才躲进来的。”
十几个?
方尘心里一震,这不仅仅是幸存者,这是一支生力军啊!
而且听这意思,大部分团员都活下来了?
“那……韩悦呢?我们主管韩悦在吗?”方尘急切地问。
他对那个女主管的感情很复杂,虽然她在机场羞辱了他,他做苦力,但作为领队,她是他名义上的上司,也是目前这群人里除了他之外唯一可能具备点组织能力的人。
当然,还有一个更隐秘的原因——那个女人确实很性感,而且在这个秩序崩坏的荒岛上,那种强势女人的征服感……
“韩姐活着!但是……”庄晓冉的眼神黯淡了一下,“她的腿被座椅压伤了,肿得很厉害,现在动不了。”
听到韩悦还活着,方尘悬着的心放下一半,但听到她受伤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
在这鬼地方,受伤往往意味着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。
“带我去见她们。”
“嗯!就在这边,穿过这个洞很快就到了!”
庄晓冉在前面带路,穿过那条布满橘色水晶的狭窄隧道。
没过多久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位于悬崖下方的隐蔽海滩,三面环山,是一个天然的避风港。
而那架断裂的巨大飞机头,就像是一头搁浅的钢铁巨兽,横亘在沙滩和丛林的交界处。
“韩姐!各位姐姐!方大哥来了!方大哥还活着!”
庄晓冉还没跑近就开始兴奋地大喊。
飞机残骸旁,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被这声喊叫打破。
十几个衣衫褴褛、神色憔悴的女人纷纷抬起头,或是从残骸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方尘的目光快速扫过。
虽然每个人都狼狈不堪,有的脸上带着伤,有的衣服破损严重,但依然能看出这原本是一群何等光鲜亮丽的尤物。
空姐、富家女、还有那个女团里的模特们。
在这群莺莺燕燕的注视下,方尘大步走向飞机头下方的一处临时遮阳棚——那是用几块机身蒙皮和树枝搭起来的。
韩悦正半躺在一张拆下来的航空座椅上。
曾经那个踩着红底高跟鞋、气场两米八的女主管,此刻却显得格外虚弱。
她那条引以为傲的长腿上缠着染血的布条,脚踝肿得像馒头,脸色苍白,额头上满是虚汗。
当看到方尘的那一刻,韩悦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神采,甚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
“方尘?!”
她的声音有些颤抖,不再是命令的口吻,而是惊喜和依赖,“你……你真的没事?”
“祸害遗千年嘛,死不了。”
方尘快步走过去,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动,然后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,“还好,没伤到骨头,应该是严重的软组织挫伤,养几天就好。”
韩悦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泥土、光着膀子却一脸坚毅的男人,眼眶突然红了。
在机场时,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,他是任人使唤的底层导游;而现在,他是这群幸存者中唯一的男人,也将成为她们这群女人唯一的指靠了。
“太好了……太好了……”韩悦抓住方尘的手,“你知道吗?好多人……好多人都死了……”
随着韩悦的讲述,周围的女人们也开始低声啜泣。
飞机在空中解体,尾部掉进了海里(那是钟菱她们的位置),而机头部分迫降在了这片沙滩上。
虽然机头结构相对完整,但剧烈的撞击还是夺走了不少人的生命。
“我们清点过了。”一个穿着残破空姐制服的乘务长走了过来,眼圈红肿,“一共幸存下来十八个人,全是……全是女性。”
方尘环顾四周。
庄晓冉、韩悦、空姐们、富家女们……再加上还在后面溶洞里的钟菱和朱瑾萱。
一共二十个女人。
而男人,活着的,只有他一个。
方尘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巨大的荒谬感和责任感同时涌上心头。
在这个与世隔绝的荒岛上,法律、道德、金钱、地位……外面的那一套规则已经统统作废了。
在这里,他是唯一的雄性,唯一的劳动力,唯一的武力保障。
他是羊群里唯一的牧羊犬,也是唯一的狼。
“别哭了!”
方尘突然站起身,声音洪亮,瞬间盖过了女人们的哭声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,茫然又畏惧地看着他。
“哭能把死人哭活吗?哭能把救援哭来吗?”方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,眼神变得锐利而霸道,“想活下去,就听我的。”
那种在城市里被打磨掉的野性,在这一刻彻底释放。
“第一,这架飞机头就是我们最好的堡垒。”方尘指着残骸,“还能动的人,把里面的座椅拆出来,腾出空间。把漏风的地方用树枝和泥巴堵上。今晚所有人都睡在里面,防风防雨防野兽。”
“第二。”方尘看向不远处沙滩上那几具盖着布的尸体,眼神暗了暗,“把遇难者……火化了。”
“火化?!”有人惊呼出声,“那……那是我们的姐妹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