釜底抽薪。
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。
没有了工作，没有了收入来源。
房贷，车贷，孩子的兴趣班，他们拿什么去付？
他们还有什么底气，拿乐乐来威胁我们？
“他们会恨我们的。”我喃喃地说。
“那就恨吧。”
张国栋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一个连父母都不懂得感恩的人，他的恨，一文不值。”
“玉珍，你要记住。”
“我们不是在毁掉他们，我们是在救他们。”
“再这样下去，他们就彻底废了，会变成社会的蛀虫。”
“长痛不如短痛。这道坎，他们必须自己迈过去。”
我点点头，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。
这一次，是心疼我的老伴。
为了我，为了这个家，他承受了太多。
他默默地做了这么多。
而我，却还在为那两个白眼狼摇摆不定。
我真傻。
在张国栋的肩膀上。
“国栋，对不起。”
“傻瓜，说什么对不起。”
“我们是夫妻。”
那一夜，我们什么都没再多说。
但我们都知道，这个家，要变天了。
第二天是周六。
我们像往常一样，早起，去公园晨练。
回家，吃早饭。
张国栋在阳台侍弄他的花草。
我在客厅看电视。
我们谁都没有再提张伟和刘莉。
仿佛他们只是我们生命中，两个无关紧要的过客。
手机一直很安静。
没有电话，没有信息。
我知道，他们在等。
等我妥协，等我服软。
等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，主动打电话过去，低声下气地求和。
然后把退休金乖乖转过去。
可惜，这次他们等不到了。
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。
十点半。
暴风雨，应该快来了。
果然。
十一点刚过，我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。
是张伟。
我没有接。
手机响了一遍，又一遍。
锲而不舍。
我按了静音，把手机屏幕朝下，扣在茶几上。
没过几分钟，张国栋的手机也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刘莉。
他直接挂断，拉黑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没有丝毫犹豫。
很快，家里的座机也响了。
尖锐的铃声，在安静的客厅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和张国栋对视一眼。
谁都没有去接。
我们就这么静静地坐着。
听着那铃声，一遍又一遍地，徒劳地叫喊着。
像极了他们此刻气急败坏的心情。
05 多米诺骨牌
电话终于停了。
世界重归寂静。
可我们都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
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果不其然，不到半小时，门铃被按响了。
不是按，是砸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一声比一声重，仿佛要将门板拆掉。
“开门！温玉珍！张国栋！你们给我开门！”
是刘莉的尖叫声，隔着厚厚的防盗门，依旧清晰可闻。
“我知道你们在里面！别装死！”
“你们把我跟张伟的工作弄没了！你们安的什么心！”
“你们是不是想死我们！”
张国栋走到门边，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。
“就她一个人。”他对我说。
“别理她，让她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