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们，突然觉得很累。
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。
他们关心的，不是我受了多大的委屈，而是他们的面子。
我平静地看着他们，一字一句地开口。
“我的孝心，觉得不值钱。”
“所以，我把它收回来了。”
2
第二天清晨，我被一连串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。
太阳突突地跳着，宿醉的头痛和一夜无眠的疲惫让我几乎睁不开眼。
来电显示是“林强”。
我直接挂断。
手机随即又响，这次是二姑。
挂断。
接着是三叔，四婶……
整个“林氏家族”的通讯录，像商量好了一样，开始对我进行轮番轰炸。
我脆开了静音模式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可这份清静没有持续多久，我妈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我不能不接。
“晚晚！你到底做了什么！你快点回老宅一趟！你快被你气死了！”
我妈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焦虑，尖锐得刺耳。
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我揉着额头，声音沙哑。
“你还说你没做？疗养院那边早上打电话来跟你确认取消订单的事，现在全家都知道了！你……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！”
“他们动作倒是挺快。”我冷笑一声。
“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！你堂哥他们都过来了，吵着要你给一个交代！你赶紧回来，跟你服个软，把这事揭过去！”
服软？
凭什么？
“妈，我今天很累，要休息。”
“休息什么休息！天大的事都没你的身体重要！你必须回来！”
电话那头，我还能听到林强的叫嚣声：“让林晚滚回来！不然我们就去她公司闹！”
我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躲是躲不过去了。
那就去吧，把一切都摊开来说清楚。
半小时后，我出现在老宅的门口。
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客厅里坐满了人，三姑六婆，叔伯婶姨，一个都不少。
他们像一场家庭审判的陪审团，而我，是那个唯一的罪人。
周桂芬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，脸色煞白，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。
堂哥林强翘着二郎腿，手里把玩着那把我没得到的车钥匙，第一个向我发难。
“林晚，你可算来了啊！你长本事了是吧？敢把你气成这样！”
他的语气充满了挑衅和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。
“就为了一辆破车，你连都不要了？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？”
“不孝女！白眼狼！”
此起彼伏的指责声，像一把把毒的飞刀，从四面八方射向我。
我妈站在人群外围，焦急地向我使着眼色，嘴唇翕动着，无声地说着：“快道歉”。
我爸则像一木头桩子，杵在角落，一言不发。
终于开口了。
她颤巍巍地抬起手，指着我，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我……我真是白养你了……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，你就这么回报我……”
“为了点钱，连亲都不要了…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……”
她一边哭诉，一边捶打着自己的口，演技精湛得像个老艺术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