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提前半小时到了蓝山咖啡馆。
坐在角落里，我盯着门口，每一秒都像过了一年。
陈医生会告诉我什么？
是不是捐献者有什么苦衷？
还是说，李建国真的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？
八点整。
咖啡馆的门被推开。
我猛地站起来，却在看清来人时，浑身的血液都凉了。
不是陈医生。
是一个珠光宝气的女人。
李建国的老婆，李夫人。
她穿着高定套装，手里拎着爱马仕，每走一步，高跟鞋都在木地板上敲出傲慢的声响。
她径直走到我对面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别看了，陈医生有急诊，来不了。”
她摘下墨镜，眼神里满是戏谑，“是我让他约你的。”
希望落空的感觉，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。
我坐回椅子上，手脚冰凉。
“你想什么？”
李夫人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，推到我面前。
卡面在灯光下闪着金光。
“这里面有五十万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退给我的手术费？”
我伸手去接，如果是退款，那我拿了钱立刻带安安转院。
就在我的指尖碰到卡片的瞬间，她戴着鸽子蛋钻戒的手指按住了卡。
她看着我，嘴角勾起嘲讽的笑。
“沈诺，你还是太天真了。”
“这是买你女儿放弃这次机会的钱。”
轰的一声。
我脑子里像炸了个雷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李夫人慢条斯理地搅拌着面前的咖啡，语气像是在施舍乞丐。
“你女儿那个病，就是个无底洞。这五十万，够你这种家庭花很久了。”
“拿着钱，趁年轻，再生一个健康的，多好。”
再生一个。
这四个字，像刀子，瞬间扎穿了我的心脏。
我的安安还在病床上等死，她却让我拿着卖女儿命的钱，去再生一个？
愤怒到了极致，我反而冷静了下来。
我端起面前那杯滚烫的美式咖啡。
没有任何犹豫，手腕一抖。
哗啦！
滚烫的黑褐色液体，狠狠泼在她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。
“啊——！”
李夫人发出一声猪般的尖叫，捂着脸跳了起来。
“你这个疯子！你敢泼我！”
她面容扭曲，原本的优雅荡然无存，指着我破口大骂。
“给脸不要脸！你女儿那种赔钱货，死了净！活着也是浪费资源！”
周围的客人都吓了一跳，纷纷看过来。
我站起身，隔着桌子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我没有吼，声音却冷得像冰。
“李太太，你听好了。”
“我女儿的命，不是钱能买的。”
“今天你们抢走的，明天我会让你们连本带利，用命来还。”
说完，我抓起包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馆。
身后传来李夫人歇斯底里的咒骂声。
我走在夜风里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。
3
我冲回医院，直奔ICU。
却被护士拦在门外。
“沈女士，你女儿已经转出去了。”
“转去哪了？”我急得抓住了护士的胳膊。
护士眼神闪烁，指了指走廊尽头。
我跑过去一看，心都要碎了。
那是一个堆放杂物的房间，阴暗湿。
安安躺在一张旧床上，身上着管子，原本的高级呼吸机被换成了一个老旧的型号，发出轰隆隆的噪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