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客厅,没有动。
夜里十一点,城市的声音渐渐低下来。
我把客厅的灯关掉,只留了一盏落地灯。
光线落在地板上,分出一小块亮区。
我拿出手机,看了一眼未接来电。
有一个陌生号码。
没有备注。
我没有回拨。
律师的职业习惯让我清楚,很多事情,不是靠追问得来的。
而是靠观察。
凌晨一点,我起身去厨房。
垃圾桶还在原地。
我把那条丝袜连同上面的垃圾一起换了袋,没有再多看一眼。
不是嫌恶。
而是确认。
有些证据,一次就够。
回到卧室时,任雅婷已经睡了。
她侧着身,背对着我,呼吸平稳。
我站在床边,看了一会儿。
六年前,我们刚来这座城市的时候,住在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里。
那时候,她总是挤到我这边睡,说房子小,靠近一点才有安全感。
现在,床更大了。
人却隔得很远。
我躺下,没有碰她。
天亮得很快。
我醒来的时候,她已经起床了。
桌上放着简单的早餐,像是刻意为缓和气氛做的准备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我。
“吃点吧。”
“你一会儿还要去律所。”
我坐下,简单吃了几口。
她没有再提昨晚的事。
我也没有。
出门前,她突然叫住我。
“李维中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别把事情想得太复杂。”
“有些事,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。”
我看着她,没有点头,也没有反驳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说。
门关上。
电梯下行的时候,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表情很平静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失望。
只有一种很清晰的判断。
有些东西,一旦被踩碎,就不会再恢复原状。
而我,已经不打算继续站在原地解释了。
04
我那天没有回律所。
车开到半路,我给助理发了消息,把上午的会议往后推。手机收回去,车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掠过,我的注意力却不在路上。
脑子里很清楚,事情已经到了需要定性的阶段。
不是冷静。
也不是沟通。
而是是否继续。
我在一家咖啡馆停下,坐了将近两个小时,把能想到的情况都过了一遍。不是情绪宣泄,是判断。作为律师,这一步我很熟。
中午回到家时,任雅婷正在客厅打电话。
她压着声音,语气刻意放软。
“我已经跟他说了,让你先住外面几天。”
“你别急,等我处理好。”
她看到我进门,话音一顿,很快挂断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关心,而是意外。
“有点事。”
我换鞋,走进来,把外套挂好。
她站在原地,看着我,像是在评估我的状态。
“昨晚的事,我们是不是该谈谈?”
“谈。”
我说。
我走到餐桌旁坐下,她迟疑了一下,也坐在我对面。
桌上还放着她早上没来得及收走的早餐碗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”
她先开口。
“但我真没想到你反应会这么大。”
“赵海文已经搬走了,这件事是不是可以翻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