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不是你！”
妈妈的声音尖利起来。
“我们是在救你！也是在救我们这个家！你弟弟要是有了案底，他这辈子就完了！你不一样，你是有能力的人，就算……就算进去几年，出来还能东山再起！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陈浩被毁了啊！”
原来在他们心里，我的前途、我的名誉、我的人生，都可以为了陈浩那个无底洞，被轻易舍弃。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，老警察走了进来。
“考虑得怎么样了？”
他看了一眼我父母，又看向我。
“我们刚接到消息，风云国际已经发布了公开声明，解除了和你的劳动合同。外面，现在全是记者。”
我的世界，在这刻，彻底崩塌了。
我被公司开除了，名声扫地，即将面临牢狱之災。
而我的家人，正用一种“我们都是为你好”的慈悲眼神，期待着我点头认罪。
爸爸走上前，放缓了声音，带着哀求。
“玥玥，算爸求你了。就当是为了这个家，为了你外婆，为了你弟弟……你就认了吧。”
妈妈也在一旁泣不成声：“你认了，我们马上卖房子，给你请最好的律师，赔偿失主，争取缓刑……”
我看着他们，看着这两张我曾经以为最亲近、最可以依靠的脸。
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我没有再说话，只是转过身，对着惨白的墙壁。
身后，是我父亲的一声重重的叹息。
“执迷不悟！真是执迷不悟！”
他丢下这句话，拉着还在哭泣的妈妈，走出了审讯室。
门关上的一瞬，我听见外面传来我父亲压抑的声音。
“……联系记者，就说我们作为父母，教女无方，我们向社会道歉，恳求大家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……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警察递过来的，上面是我父亲刚刚发来的短信。
“玥玥，别怪爸妈狠心。你表弟的前途，比什么都重要。你就当，是还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。”
4
律师是我爸妈请的，姓张，一个看起来精明练的中年男人。
他坐在我对面，公事公办地摊开文件。
“林小姐，情况我已经了解了。目前对你非常不利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。
“人证，物证，口供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。如果你坚持不认罪，一旦开庭，重判的可能性非常大。”
我静静地听着，没有话。
“你的父母和外婆，都希望能有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结果。”
张律师继续说。
“他们希望你能够主动承担责任。这样一来，你的表弟陈浩，作为从犯，并且有主动揭发的立功表现，很可能被免于。”
“而你，只要认罪态度良好，并且积极赔偿失主的损失，我们可以尽力为你争取缓刑。”
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认罪协议。只要你签了，剩下的事情，我们律师团队会处理。”
我垂眼看着那份白纸黑字的文件，“认罪”两个字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我的家人，他们甚至不愿意再亲自出面来我。
他们派来一个外人，告诉我，牺牲我，是“对所有人都好的结果”。
“他们给了你多少钱？”
我忽然开口问。
张律师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