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大概觉得,能从那个位置离开的人,要么是受了天大的委屈,要么是真有点本事,而且嘴巴应该够严。
我避开了所有和娱乐圈核心沾边的职位,最后去了一家刚起步不久的文化传媒公司,做艺人统筹的助理的助理。
工资不高,事情杂,从订盒饭到核对演出合同细节都要沾手,时常加班。
带我的组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中年女人,要求严苛,说话直接,但为人还算公正。
这里没有人知道我和周尧白的关系。
偶尔在茶水间,听到年轻同事兴奋地议论他的新电影、新代言,或是又和哪个女星传出了暧昧不清的合影,我的心跳会漏掉半拍,然后迅速恢复平稳。
像听见一个遥远的、与己无关的陌生人的消息。
她们谈论的那个光芒万丈的周尧白,和我记忆里那个会揉着我头发说“逗你的”、会在手机里打下“哭起来更带劲”的周尧白,渐渐分裂成两个模糊的影子,越来越难以重合。
子在琐碎和疲惫中一天天过去。
我学着用有限的预算做简单的饭菜,学着修理漏水的水龙头,学着在深夜加班回家的公交车上,靠着车窗抓紧时间补觉。
累,但踏实。
只是偶尔,在夜深人静,加完班回到那个寂静的小屋,对着空洞的窗户发呆时,五年的时光还是会像水一样漫上来。不是想念,更像一种……惯性。
身体和大脑还记得那种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状态,记得他喜欢咖啡的温度,记得他每套西装搭配的领带,记得他发脾气前微妙的表情变化。
这些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闪现,然后被我面无表情地按下去。
它们不再代表任何情感,只是五年来刻入骨髓的职业习惯,需要时间慢慢磨平。
第七章:
我没想到会再见到周尧白,至少没想过会这么快,以这种方式。
那是一个行业内的慈善晚宴,我们公司的小艺人也收到了邀请,我作为随行人员跟着去处理杂事。
场合不算顶格,但也有不少熟面孔。
我尽量降低存在感,缩在宴会厅最边缘的角落,盯着手机里需要确认的流程表。
然后,我就看见了他。
周尧白被人群簇拥着走进来。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是无可挑剔的、带着适度疏离的微笑。
他和认识的人点头、寒暄,举止优雅,依旧是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。摄影机的镜头和众人的目光追随着他,像追随着一轮自带光环的月亮。
而我,是角落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。
我下意识地想转身避开,脚步却像钉在了原地。
隔着衣香鬓影、水晶吊灯折射的碎光,我静静地看着他。
他似乎感应到什么,目光无意间扫过我这个角落。
然后,定住了。
隔着半个宴会厅的距离,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。
他脸上的完美笑容僵硬了一瞬,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,疑惑,或许还有一点我分辨不出的东西。
他好像想朝这边走,但立刻被上前攀谈的人拦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