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有一串孤零零的家门钥匙。
“叮叮当当”一阵乱响,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我的狼狈。
赵总走上前,用两手指嫌弃地捏起我那部用了五年的旧手机。
他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极度轻蔑的冷笑。
“就凭这个?”
他手一松,手机“啪”的一声被扔回桌上,滑出老远。
“你想证明什么?”
我被保安死死压着,脸颊紧贴着冰凉的桌面,一动也不能动。
我看着自己的私人物品,就这样被他们随意翻检、肆意践踏。
那一刻,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当众扒光了衣服,所有的隐私和尊严,都暴露在他们鄙夷的目光下,被碾得粉碎。
赵总不再看我,他转向一旁的警察,语气变得“诚恳”而“痛心”。
“警察同志,您看,证据确凿,人也在这里。”
“这种监守自盗的内贼,绝对不能姑息,必须严惩!”
说完,他转过头,一步步近我。
他俯下身,将嘴凑到我的耳边,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,阴冷地说道:
“周然,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他的声音像一条滑腻的毒蛇,嘶嘶地吐着信子,钻进我的耳朵里。
“你老婆,是在城西那所小学教书吧?教三年级语文,对不对?”
我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你儿子,今年上一年级了,每天下午都是你老婆接回家的,是吧?”
“我可都清楚。”
这短短的四个字,像四冰锥,狠狠地钉进了我的心脏。
我浑身血液倒流,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这不是在找车。
这是裸的威胁!是栽赃!
“你现在认了,把车藏在哪儿,老老实实交出来,我可以念在同事一场,算你自首。”
赵总的声音依旧压得很低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。
“你要是还敢嘴硬,就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我保证,让你在这整个行业里都混不下去!”
“我保证,让你老婆丢了工作,让你儿子在学校里抬不起头!”
“让你全家,都因为你这个贼,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白眼里!”
我浑身冰冷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。
我看着他,那张曾经在年会上还和我们举杯共饮的脸,此刻写满了冷酷、残忍和志在必得。
他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。
为了他那所谓的面子,为了他那辆六百万的辉腾,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,一个勤勤恳恳为他工作了近十年的老员工,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旁边的警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皱了皱眉,公式化地开口:“赵先生,请冷静。我们会按程序办事,先把人带回局里调查。”
赵总直起身子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“受害者”的痛心表情。
“不急,警察同志。”
他摆了摆手,眼里的寒光一闪而过。
“我看他是一时糊涂,不如让他先去我公司的保安室‘冷静’一下,好好想清楚了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