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,眼圈竟然红了,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我看着她,心里的火气不知为何,消了一半。
或许,真的只是不小心?
她一个女人,照顾一个,确实辛苦。
“以后注意点。”我终究还是心软了。
“我爸这身子骨,经不起折腾。”
“是是是,我以后一定注意。”刘翠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。
这件事,就这么暂时揭了过去。
可我心里,那怀疑的刺,却已经深深扎下。
晚上,我给父亲喂完牛,准备让他休息。
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。
力气不大,但抓得很紧。
我回过头,对上他那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。
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,拼命求救的野兽。
我的心,猛地一沉。
他一定想告诉我什么。
而那个秘密,就藏在刘翠每天长达一小时的洗澡时间里。
02 银针
自从发现父亲身上的淤青,我就多了个心眼。
每天回家,我都会假装不经意地检查他的身体。
新的淤青,没有再出现。
刘翠也似乎变得更加小心翼翼。
她在我面前,对我爸更是无微不至。
仿佛之前那场不愉快的质问,从未发生过。
我甚至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太多心了。
或许,真的只是个意外。
可父亲眼中那挥之不去的恐惧,却像一针,时时刻刻扎着我。
不对劲。
一定有哪里不对劲。
又过了几天,丈夫许明出差回来。
我把父亲身上淤青的事情告诉了他。
许明皱起了眉。
“你是不是想多了?”
“刘姐在我们家也快一年了,一直都挺好的。”
“再说,她图什么呢?虐待一个瘫痪的老人?”
他说的,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地方。
是啊,图什么呢?
我们家给的工资不低,逢年过节还有红包。
刘翠没理由这么做。
“可是爸的眼神……”我还是觉得不安。
“行了,别胡思乱想了。”许明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你要实在不放心,我明天跟她说说,让她动作轻点。”
男人的思维,总是这么直接。
他们看不到那些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流。
这件事,只能靠我自己。
周末,我让刘翠放了一天假,让她出去转转。
她推辞了半天,最后还是高高兴兴地出门了。
我把家里的门反锁。
然后,走进了父亲的房间。
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气味。
我打开窗户通风。
阳光照进来,将空气中的灰尘照得一清二楚。
我开始了大扫除。
我想看看,能不能找到一些被忽略的蛛丝马迹。
我跪在地上,擦拭着床底。
忽然,我的手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。
很细小。
我把它从床底的角落里扫了出来。
那是一针。
一极细极细的银针,比中医针灸用的针还要细上几分。
针尖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。
像是被火烧过,又像是在什么液体里浸泡过。
我捏着那针,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。
这东西,怎么会出现在父亲的床底下?
我们家没人用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