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有自己的想法，自己的爱好，自己的生活。
这些，难道不比一辆车更重要吗？
——
但没人在乎我怎么想。
我妈继续给我安排相亲。
亲戚继续问我“怎么还没对象”。
同事继续开玩笑说“老林，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”。
我只能笑笑，说“缘分没到”。
缘分。
多好的一个词。
把所有的问题都推给缘分，就不用面对真正的原因了。
真正的原因是什么？
是我没车？是我没房？是我工资8000？
还是——
这个社会，已经不把人当人看了。
5.
第十六次相亲，是一个意外。
我妈没有提前告诉我，是那天早上临时说的。
“今天下午三点，万达广场的星巴克，你去一趟。”
“又相亲？”
“对。”
“妈，我说了不想相了——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她打断我，“这是你王阿姨的女儿，叫苏小晴。人家主动说想见见你。”
“主动？”
“对，她看了你的照片，说觉得你挺好的。”
我有点意外。
之前都是我被挑选，这次居然是对方主动？
“去吧。”我妈说，“去看看又不吃亏。”
我想了想，去了。
——
星巴克里，我一眼就认出了苏小晴。
她坐在角落的位置，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，正在看书。
不是玩手机，是看书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好，是苏小晴吗？”
她抬起头，笑了笑。
“你是林远？坐吧。”
我坐下了。
她合上书，书名是《人间失格》。
“你喜欢太宰治？”我问。
“还好。”她说，“最近在看，觉得有点意思。”
“我也看过。”
“是吗？”她眼睛亮了一下，“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“太丧了。”我说，“看完心情不好。”
她笑了。
“确实丧。但丧得很真实，不是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是挺真实的。”
我们开始聊天。
聊太宰治，聊三岛由纪夫，聊村上春树。
聊着聊着，我忽然发现——
她一直没问我有没有车。
聊了快一个小时，她都没问。
我有点不习惯。
“苏小晴，”我说，“你不问问我的条件吗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条件？”
“就是……有没有车，有没有房，工资多少。”
“哦。”她点点头，“你想说吗？”
“额……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如果你想说，就说。”她说，“如果不想说，就不说。我不是很在意那些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，不像是在说客套话。
“那我说吧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我没车，没房，工资8000，首付还差十几万。研究生毕业两年多，在一家IT公司做运维。”
“嗯。”她点点头。
“你不介意？”
“介意什么？”
“介意我条件不好。”
她看着我，忽然笑了。
“林远，”她说，“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？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你的条件，真的不好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研究生学历，稳定工作，8000月薪，有存款，人品端正，长得也不丑。”她数着手指，“这些条件，放在十年前，绝对是抢手货。放在现在，也不算差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