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不是英语,不是任何一种我听过的欧洲语系。
那是一种音节短促、喉音很重的语言。
我假装翻身,他立刻挂断了电话,回头看我时,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意。
虽然只有一瞬间,但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从那一刻起,我彻底死了心。
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,但我知道,他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外科医生。
我提出了离婚。
他没有丝毫挽留,只说一切交给律师处理。
然后,就有了今天这侮辱性极强的一幕。
八千八百八十八。
我看着这个数字,脑子里父亲的话和周弈那晚的意交织在一起。
一种可怕的直觉告诉我,这串数字背后,藏着一个我绝对不能触碰的秘密。
2.
“好,我签。”
在李哲错愕的目光中,我平静地拿过笔,在协议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——林舒。
他大概以为我会大吵大闹,会为了抚养费拼个你死我活。
他不懂,当一个女人彻底放弃对一个男人的所有幻想时,钱,就是最无所谓的东西。
我要的,是真相。
以及,我和安安未来的安全。
李哲显然松了口气,公事公办地收起文件:“林女士,明智的选择。周医生名下的这套房子,按协议规定,你可以再住三个月。三个月后,请准时搬离。”
他说完,拎起公文包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偌大的咖啡厅里,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,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。
我回到那个所谓的“家”。
这里更像一个周弈偶尔落脚的高级酒店。
装修风格是他最爱的极简风,冷硬的线条,黑白灰的色调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客厅的墙上,挂着我们唯一的合照。
照片里,我笑得灿烂,而周弈,只是礼貌性地勾着嘴角,眼神一如既往地疏离。
安安从卧室里跑出来,扑进我怀里,小脸蹭着我的脸颊,声气地问:“妈妈,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?他说好要带安安去海洋公园的。”
我心脏一揪,抱紧了儿子柔软的小身体。
“爸爸工作忙,妈妈带你去,好不好?”
安安懂事地点点头,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。
我把他哄睡后,开始着手收拾周弈的东西。
他的东西不多,衣帽间里挂着几件熨烫得笔挺的衬衫和西装,书房里除了几本专业医学书籍,空空如也。
我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。
一个常年满世界跑的“医学专家”,怎么可能如此“断舍离”?
这不叫极简,这叫……随时准备撤离。
我蹲下身,开始一寸一寸地检查书房。
地毯下、墙纸后、书架的夹缝……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,我都没有放过。
这是父亲从小教我的游戏——“寻找宝藏”。
他说,任何伪装,都会在最不起眼的细节上留下破绽。
终于,在书桌最底层一个几乎与木板融为一体的暗格里,我摸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冷的物体。
是一个黑色的移动硬盘,和一个巴掌大小的皮质笔记本。
移动硬盘连接电脑后,需要密码。
我试了我们的结婚纪念、安安的生、周弈的生……全部错误。
我深吸一口气,打开了那个笔记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