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来,外婆临终前,她枯瘦的手,紧紧拉着我。
她对我说:“瑶瑶,忘了她吧,忘了你那个妈。”
“以后,好好过自己的子。”
眼泪,终于再也控制不住,无声地滑落。
我以为,我早就忘了。
我以为,我早就已经放下了。
可当她重新出现,用最丑陋的方式,撕开我早已结痂的伤口时,我才发现,那伤口下的血肉,依然鲜活,依然疼痛。
我被绝望彻底包裹,喘不过气。
而深切的悲伤之后,一种决绝的恨意,开始在我的心底,疯狂滋生。
04
我的人生,被他们搅成了一团乱麻。
我开始失眠,脱发,精神恍惚。
工作上的失误也越来越多,总监看我的眼神,一天比一天冰冷。
我试过再次报警,但警察来了,看到他们出示的户口本,听到许丽声泪俱下的控诉,最终还是那句“清官难断家务事”,然后转身离开。
我像是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笼子里,所有人都看得到我的痛苦,却没有人能帮我。
而许丽和周强,则变本加厉。
他们不再满足于一万块的生活费,开始向我索要更多。
给这个“亲戚”包红包,给那个“老乡”借钱。
我一旦拒绝,他们就在家里大吵大闹,甚至动手砸东西。
那天,许丽又在家里翻找值钱的东西。
当她打开我衣柜最顶层那个被我用布包着的小木盒时,她的眼睛,瞬间亮了。
那里面,装着的是外婆的骨灰盒。
我还没来得及买墓地,暂时将外婆安放在这里,想着每天都能陪陪她。
可这个我视若珍宝的东西,在许丽眼里,却成了她最新的、最有力的筹码。
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质感微凉的骨灰盒,脸上露出一种阴险而得意的笑容。
她转身,对着我,下达了最后的通牒。
“季瑶,我也不跟你废话了。”
“把这套房子,过户给你弟弟。”
“否则,我就把你这个宝贝外婆的骨灰,给你扬到外面的臭水沟里去!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外婆。
这个世界上,唯一给过我温暖和爱的人。
是我内心深处,最柔软,也最神圣不可侵犯的角落。
“你敢!”
我发疯一样地尖叫着,朝着她猛地冲了过去。
我什么都顾不上了,我只想抢回外婆,保护好外婆。
我人生第一次,和人厮打在了一起。
我死死地抓着许丽的头发,用尽全身的力气,想把她从骨灰盒边上拽开。
许丽尖叫着,用指甲在我脸上,胳膊上,划出一道道血痕。
一旁的周强见状,立刻冲了过来。
他那蒲扇般的大手,一把就抓住了我的肩膀,然后狠狠地向后一推。
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向后倒去。
我的后脑勺,重重地撞在了客厅的玻璃茶几角上。
一阵剧痛传来,随即,一股温热的液体,顺着我的额角,流了下来。
鲜血,模糊了我的视线。
我倒在地上,看着许丽抱着那个骨灰盒,脸上露出胜利者般扭曲的笑容。
她一步步地,走向门口,似乎准备立刻就去实施她那恶毒的威胁。
我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