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的。”
周琴的声音越来越低，越来越轻，像一个从深处飘来的秘密。
“是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她抱着那只猫，站在阳台边上，对着它笑。”
“然后，她松开了手。”
**第2章**
妈妈的话，像一把生锈的钥匙，猛地撬开了林晚记忆的匣子。
那个午后，阳光很好。
邻居家的那只橘猫，像往常一样，慵懒地趴在自家阳台的栏杆上打盹。
她当时正在写作业，一抬头，就看见妹妹林星，也站在阳台边。
林星手里，拿着一火腿肠。
她一点一点地，把猫引到了栏杆的最边缘。
然后，她听见了楼下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，和重物坠地的闷响。
她跑出去看。
只看到楼下围了一圈人，和一滩刺目的血。
而林星，就站在她身边，手里空空如也，嘴里还在小声地问：“姐姐，小咪怎么不见了？”
当时，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。
现在想来，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，分明藏着一丝她当时无法读懂的，诡异的笑意。
林晚的后背，瞬间爬满了冷汗。
她看着妈妈空洞的眼睛，突然明白，妈妈的“疯”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而是一点一点，被这些无人相信的真相，出来的。
“还有……还有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条金鱼。”周琴的声音还在继续，飘忽得像一缕烟，“你以为是它自己跳出了鱼缸。”
“不是的。”
“是她，趁我没注意，把一整包盐，都倒了进去。”
“我发现的时候，鱼已经翻了肚皮。”
“她就站在鱼缸边，跟我说，妈妈，我想看看金鱼在海里会不会游得更快。”
一件件，一桩桩。
那些被岁月掩埋，被“孩子不懂事”和“意外”所包裹的往事，此刻被妈妈血淋淋地挖了出来。
林晚只觉得手脚冰凉，一股寒气从脚底板，直冲天灵盖。
原来，在那些她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，她的妹妹，已经做下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。
而她的妈妈，一个人，默默地看着，承受着这一切。
“我跟他说过……”周琴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，“我跟你爸爸说过很多次……”
“他说我太敏感，说我想太多。”
“他说星星还小，她懂什么？”
“是啊，她懂什么呢？”
周琴突然笑了起来，笑声凄厉，“她什么都懂。”
她猛地抓住林晚的手腕，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晚晚，你相信妈妈，对不对？你跟妈妈是一边的，对不对？”
她的指甲，深深地掐进了林晚的肉里。
林晚疼得一哆嗦，但她没有挣扎。
她看着妈妈眼中那最后一丝希冀的光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妈，我信你。”
得到肯定答复的周琴，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松开手，瘫坐在了地上。
她抱着那只小鸟，不再说话，也不再流泪，就那么静静地坐着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。
林晚默默地拿起扫帚，开始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和牛。
她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，怕惊扰到妈妈。
这个家，已经碎了。
就像地上的玻璃杯。
下午，林建国带着林星回来了。
林星的小腿上，包着一圈白色的纱布，看起来可怜兮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