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缓慢往前挪。
工作人员开始发号，叫到我们时，已经将近九点。
窗口不大，玻璃擦得很净。
工作人员的声音平稳，像是每天都在重复同一套流程。
“双方身份证、户口本、结婚证。”
我把证件一一递过去。
崔玲的动作慢了一拍，才从包里拿出来。
工作人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，又低头核对信息。
“双方是否自愿离婚？”
“是。”
我回答得很快。
崔玲迟了一秒，也应了一声。
那一秒的停顿，被我看在眼里。
工作人员继续公事公办地说明事项，语速不快，却没有任何情绪。
“财产分割是否已经协商一致？”
“是。”
我依旧先开口。
崔玲侧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她大概没想到，我会在这种时候依然抢在她前面。
表格被推出来，笔放在中间。
我拿起笔，按着提示填写信息。
姓名、身份证号、签字。
每一笔都很清晰。
崔玲坐在我对面，手指捏着笔，却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你确定不再想想？”
她压低声音问。
这里人多，她显然不想被听见。
我抬头看她：“你已经想过了。”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再说什么。
终于，她签下了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，在这个安静的窗口前，显得格外清楚。
工作人员收回表格，盖章，动作熟练。
红色的印章落下时，我下意识看了一眼期。
今天。
没有特殊意义，只是刚好。
离婚证被递过来。
两本，颜色一样。
我接过属于我的那本，翻了一下，又合上。
没有多看一眼。
崔玲却盯着那本证看了好一会儿。
“好了，手续办完了。”
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她。
“双方可以离开了。”
我们站起身。
她走在前面，我跟在后面。
走出大厅时，阳光从门口照进来，有些刺眼。
她停下脚步，没有立刻走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去哪？”
她问得很随意，像是在关心一个不太重要的问题。
我看了看时间：“还有事。”
她转过身，正对着我。
“钟为民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在今天完整地叫我的名字。
“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？”
周围有人来来往往，没有人注意我们。
我看着她，语气平静：“这不是后悔能解决的事。”
她的眉头慢慢拧紧。
“你觉得自己这样很洒脱？”
“还是觉得拿了钱，就能一走了之？”
她的语气开始变尖。
我没有回应她的情绪，只是把离婚证收进包里。
“钱是你给的。”
我说。
“协议也是你准备的。”
“现在这样，是你想要的结果。”
她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难看。
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。
“你少装得这么清高。”
她压低声音，几乎是咬着牙。
“你在崔家这三年，过得并不亏。”
我看着她，没有反驳。
这三年，我确实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。
只是那部分，她永远不会知道。
“如果没有别的事，我先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