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这样东拼西凑，到了月底，才勉强够付我个人那份水电费。
我妈对我极不信任，特意加了肖园的微信。
无理地要求她每月把宿舍水电费账单发过去核对。
她总疑心我每天偷偷转钱给肖园。
用这种手段把钱洗出来存在她那里。
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厉害，我蜷缩在床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今天跑腿赚的钱，买了饭团后还剩下十块。
估计连盒止痛药都买不起。
林枫替我捻好被角，不放心地又问：
“真的不去医院看看吗？”
我摇摇头，没钱的人是不敢去看病的。
而且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，真去检查，结果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。
三人沉默地互相看了看。
过了一会儿，马莉莉终于忍不住开口：
“一直没问过你，你是不是有个弟弟？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困惑。
“不然我真的想不通，你妈妈怎么会这样对你。”
我愣了下，随即嗯了一声。
“有过。”
几人傻眼，肖园不解地追问：
“有过是什么意思？你爸妈是离异了吗？”
话一出口，她似乎觉得太过冒昧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。
我望着天花板，恍若未觉，轻声开口：
“他死了。”
4.
他死在了我十岁那年的冬天。
被妈妈活活掐死的。
因为他长得太像那个人。
妈妈患有精神疾病，法律拿她没有办法，弟弟的人生就这样草草结束。
如今，我对弟弟的音容相貌已经很模糊了。
只记得他很乖，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，声气地“姐姐、姐姐”叫个不停。
他很怕妈妈，却又忍不住想靠近她。
一次次用孩童笨拙的方式，小心翼翼地去讨好。
可每当他试图和妈妈说话，妈妈总会不由分说地扬手，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弟弟从来不躲，浑身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，也只是绷着小脸，一声不吭。
每次打到弟弟流眼泪后，妈妈才满意地收回手，露出畅快的笑容。
记得弟弟死的那一天，他哭着问妈妈：
“妈妈，为什么你不喜欢我？”
“婶子说，是因为我长得像爸爸，可我爸爸在哪啊？”
这话像一被点燃的导火索。
妈妈一把将我推进柴房，锁紧门，不让我出去。
我透过门缝，看见她凶相毕露地指着弟弟鼻子破口大骂：
“你个野种！老娘供你吃供你穿，把你养到现在，你个白眼狼还敢提你爸！”
“养不熟的畜生，和你那祸害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！”
“看我不打死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！”
小小的弟弟，最后咽气在一片皑皑白雪里。
鲜血染红了院子。
妈妈甚至没有为他置办葬礼。
她用麻袋草草装了尸体，埋在后山。
连块墓碑也没立。
邻村人虽有怨言，但不敢对妈妈的行为指指点点。
生怕她一个气不顺对他们动手。
对弟弟的死，妈妈好像一点儿也不难过。
见我整理弟弟的衣物偷偷掉眼泪，她抡圆了胳膊，狠狠一巴掌扇了过来。
我被打倒在地上，只觉头晕目眩，眼前发黑，耳鸣声嗡嗡作响。
脸颊的刺痛密密麻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