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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予灿有记忆起,便知明沈两家三代宿怨。
她和沈凛州自幼针锋相对。
他拿了全校第一,她便要拿下联考第一。
她得了全国钢琴奖,他便要拿下世界级钢琴奖项。
他们争学业,争才艺,争,争所有能争的东西。
两人像两匹不肯低头的幼狼,发誓要将对方踩在脚下。
南城人人都觉得明大小姐和沈家太子爷会不死不休。
谁也没想到,两人之间的坚冰会以最荒唐的方式碎裂。
一场晚宴,二十二岁的明予灿酒杯中被人动了手脚。
察觉不对时,燥热已从四肢百骸涌上。
她强撑着,趁侍者不备,匆匆推开一间休息室房门。
反锁后,她踉跄着跑去淋浴间,打开冷水,将自己泡在浴缸。
她睁开眼,却对上一双同样炽热的黑眸。
是沈凛州。
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膛滑落。
四目相对。
空气凝滞。
“叮——”
一滴水珠砸碎僵滞的理智。
靠近,相触,拥抱,喘息……
沈凛州恶劣又蛊惑地吻在她嘴角,声音沙哑:“明予灿,你……敢吗?”
敢……做吗?
理智的弦瞬间崩裂。
明予灿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眼前鲜红的唇。
她撑起身,跨坐上去,湿透的裙摆飘散在水中。
她不服输地狠狠吻上他。
一夜荒唐。
两人竟食髓知味,纠缠成瘾。
他们像两团烈火,从酒店套房烧到私人海岛,从山顶别墅烧到海外庄园。
明予灿会抢走沈凛州布局一年的核心,却在他的生那天亲手做一碗长寿面。
沈凛州会在谈判桌上将明予灿的获利压至极限,转身却订好她最爱的赛车陪她驰骋赛道。
为了结婚。
明予灿在明家祠堂,划破掌心,跪着抄完了99页家规,最后失血过多,休克昏迷。
沈凛州在沈家祠堂,褪尽衣衫,生生挨完99鞭,整个后背血肉模糊,甚至断掉三肋骨。
至此,两家终于松口。
婚礼那天,全城轰动。
沈凛州掀起她的头纱,真挚地吻在她的唇上:“明予灿,这辈子,你归我了。”
她笑着回吻。
他们都以为,会一直热烈地爱到天荒地老。
直到两年前。
沈凛州到西南考察,回程突遇暴雨,盘山公路流石滚落,将他连人带车砸下山崖。
消息传来时,明予灿刚查出孕八周。
她不顾阻拦,亲自带搜救队进山。
暴雨如注,山路泥泞,她在深山野林找了一天一夜,喊到喉间出血。
第二天傍晚,才接到沈凛州在医院的消息。
明予灿松了一口气,强撑的精神瞬间垮塌,小腹传来剧痛。
她被紧急送医,孩子没能保住。
沈凛州匆匆赶来,平生第一次落了泪。
他紧握住她的手,一遍遍说着“对不起”
他布满血丝的双眼中满含愧疚。
她想,不是他的错。
是天灾,是意外。
明予灿出院那天,沈凛州将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接到南城。
他说:“她救我的时候被巨石撞击,失忆了,我必须负责,直到她恢复记忆。”
明予灿点头:“应该的。”
起初,一切正常。
周茜茜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,她和沈凛州偶尔探望。
渐渐地,周茜茜开始频繁不适。
头痛,失眠,心悸,每次发作,必定只找沈凛州。
沈凛州总是立刻赶去。
明予灿从理解,到沉默。
有人说,沈凛州对周茜茜的关心早就超越了“报恩”。
有人说,沈太太的位置早晚换人。
她不信。
直到她再度有孕,和周茜茜同时摔倒。
他却抱着擦破皮的周茜茜大步离去。
手术台上,她打给他99通电话。
嘟嘟声中,她绝望签下自己的名字,在手术台上感受到孩子一点一点地离去后,终于死心。
一出院,她就拿着刀冲到沈家老宅。
却在书房外听到沈父恨铁不成钢地怒斥:“你抢夺家族订单,娶明家女儿,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和家族当初对你母亲的病情置之不理?”
短暂的沉默后,沈凛州的声音传来,带着她熟悉的,桀骜不驯的冷凝:“是又如何?”
轻飘飘的四个字砸得明予灿眼前一黑,浑身血液翻涌。
从头到尾,她只是他反抗家族的工具。
他对她的好,皆是建立在利用之上。
最可笑的是,她竟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。
明予灿强忍着眩晕,一脚踹开书房门,将刀掷入木桌。
“我要离婚。”
沈凛州只当她伤心过度,让人给她打了镇静剂。
明予灿陷入昏迷。
再醒来时,沈凛州安慰她:“我知道你伤心,孩子还会再有。”
之后一个月,明予灿提了98次离婚。
每次沈凛州都将协议撕碎,只将这当作明予灿与他闹脾气的手段。
只有明予灿自己知道,她对沈凛州所有的爱意。
像涸的湖泊,在大旱中,慢慢枯竭。
明家有族规,若家族成员需重新得到家族认可,必须滚过十米竹钉床,证明决心。
再过七,在明家祠堂外举行仪式。
到时,她与沈凛州,一刀两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