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温言释疑，暗未平
从边境线回来的第二，王家的人就找上门了。领头的是王老板的儿子，三十出头的年纪，穿着体面，脸上却满是焦虑，说家里最近怪事不断，老爷子夜里总梦见祖坟被人挖了，醒来就咳血，家里的生意也接连出错，赔了不少钱，请了风水先生来看，说是祖坟的风水被破了，有邪祟盘踞，劝他们赶紧找人处理，不然还要出大事。
我应下这事，约定三后动身去王家祖坟所在的青峰山。送走王老板的儿子，胡天刚就显了身，眉头紧锁：“东家，青峰山那地方气场复杂，早年是乱葬岗，后来被王家买下修了祖坟，按理说有王家的气运压着，不该出这么大的事，怕是有人故意为之。”
我点点头，心里也觉得蹊跷：“先看看再说，若真是人为，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。”
正说着，手机响了，是高老头打来的。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带着几分关切：“妙娃，王家的事我听说了，青峰山那地方邪性，你去的时候可得小心。我当年在那附近收过一只蛇妖，知道那地方的厉害，给你说个法子，去的时候带点糯米和黑狗血，能防着点阴邪之气。”
他说得细致，甚至还提醒我青峰山后山有个山洞，里面藏着不少煞气，让我千万别靠近。听着这些贴心的叮嘱，我心里那点怀疑竟有些动摇，忍不住想，或许是我多心了，师傅终究是为我好。
胡天刚似是看穿了我的心思，冷声道：“他说得越细，越像是刻意安抚。青峰山后山的山洞确实有煞气，但那煞气对修行之人无害，反而能用来锤炼修为，他却让你别靠近，分明是不想让你得到机缘。”
我沉默了，没反驳胡天刚的话，也没再轻易相信高老头的叮嘱。挂了电话，高老头又发来一条消息，是一段长长的符咒，说这是他早年偶然得到的符，让我抄写下来带在身上，能挡三次致命的邪祟攻击。
看着那段符咒，字迹工整，透着淡淡的灵力，我心里越发复杂。若他真是算计我，何必费这么大劲给我送符？可若他是真心为我好，又为何总在话里话外试探我，还把我的名声往外推？
胡天刚见我犹豫不决，叹了口气：“东家，人心隔肚皮，高老头的心思深，你只需记住，凡事多留个心眼，别全信他的话便是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把符咒抄录下来，贴身收好，心里却依旧没底。接下来的两，我一边准备去青峰山的东西，一边处理半岛上的琐事。那些富商和领导听说我要去处理王家祖坟的事，纷纷给我打电话，说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，甚至有人要派保镖跟着我，都被我婉拒了。
我知道，这些人的示好，多半是冲着我如今的名声来的，而这名声，很大程度上是高老头推波助澜的结果。他就像一只无形的手，把我推到了众人面前，让我不得不扛起这些责任，也让我越来越身不由己。
出发去青峰山的前一晚，高老头又给我打了个电话，这次没说别的，只跟我聊起了从前。他说我刚跟着他的时候，什么都不懂，连画符都画不工整，是他一点点教我认草药、看风水、念咒语，没想到如今我竟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先生。末了，他叹了口气，语气带着几分落寞：“妙娃，师傅老了，身子也不如从前了，以后这行道，还得靠你们年轻人。你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，尽管来找师傅，师傅就算拼了老命，也会帮你。”
这番话听得我心里一阵发酸，想起从前跟着他在山坳里的子，虽然清苦，却也简单。那时他对我是真的好，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着给我，遇到凶险的事也总是挡在我前面。或许，他现在的算计，只是因为老了，想借着我的名声，让自己的晚年过得安稳些？
我忍不住软了语气：“师傅，您别这么说，您永远是我的师傅，不管我走到哪里，都不会忘了您的教诲。”
高老头在电话那头笑了，笑得很欣慰：“好，好，师傅没白疼你。你去青峰山，万事小心，要是觉得不对劲，就赶紧回来，别硬撑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心里的怀疑淡了不少，甚至有些自责，觉得自己不该这么猜忌曾经对我那么好的师傅。胡天刚见我神色缓和，也没再多说，只默默帮我检查了一遍准备的东西，确认无误后，便又隐了身。
三后，我带着念安和胡天刚，驱车前往青峰山。青峰山离半岛不算太远，两个时辰就到了。王家的人早已在山脚下等候，见我们来了，立刻迎了上来，领着我们往祖坟的方向走。
祖坟在半山腰，四周绿树环绕，风水确实不错，只是走近了，就能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煞气，萦绕在祖坟周围，像是一层薄纱。胡天刚眉头一皱：“这煞气是人为布置的，有人在祖坟的东南角埋了东西，破了王家的气运。”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东南角的地面果然有些松动，像是刚被人挖过。王老板的儿子也凑了过来，脸色发白：“先生，您说的是真的？难道真有人故意害我们家？”
我没回答他的话，让念安去探查。念安身形一闪，就到了东南角，小手在地上一扒，很快就挖出一个小小的木盒，木盒上刻着诡异的符文，打开一看，里面装着一撮头发和一枚生锈的铁钉，散发着浓烈的煞气。
“是厌胜术。”我沉声道，“有人用这法子破了王家的风水，还引来邪祟，若不及时处理，不出三个月，王家就会家破人亡。”
王老板的儿子吓得腿都软了，连忙跪下求我救命。我扶起他，说：“你放心，既然我来了，就不会让这事继续下去。”
说着，我让王家的人准备好香烛纸钱，又拿出糯米和黑狗血，在祖坟周围洒了一圈，然后脚踏罡步，双手掐诀，念动驱邪咒。金光从指尖溢出，笼罩着整个祖坟，那些萦绕的煞气渐渐消散。念安则拿着那个木盒，将里面的头发和铁钉烧成灰烬，又挖了个深坑，把木盒埋了进去，浇上黑狗血，彻底破了那厌胜术。
处理完这些，已经是傍晚了。王家的人千恩万谢，非要留我们在山里的别墅过夜，我婉拒了，说还有事要赶回去。王家的人也不强留，给我塞了厚厚的红包，我依旧只收了一部分，余下的让他们捐给了附近的慈善机构。
下山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车子行驶在山路上，念安突然开口：“东家，我刚才在埋木盒的时候，感觉到山深处有一股熟悉的气息，像是高老头的灵力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刚压下去的怀疑又冒了出来：“你确定？”
念安点点头：“确定，他的灵力带着一股旱烟的味道，我不会认错。”
胡天刚的声音也沉了下来：“看来，这厌胜术，多半和高老头脱不了系。他故意给你指了明路，让你轻松解决这事，就是为了让你更加信任他，同时也能借着王家的事，进一步提升你的名声。”
我握紧了方向盘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若真是这样，那高老头的心思也太深了，为了算计我，竟然不惜害王家满门。可他又给我送符，又叮嘱我小心，这些又该怎么解释？
车子驶离青峰山，回到半岛的时候，已经是深夜了。刚到家，高老头的消息就来了：“妙娃，事情办得怎么样了？没遇到什么危险吧？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，犹豫了很久，才回了句：“已经处理好了，没遇到危险，谢谢师傅关心。”
他很快回复：“没事就好，累了一天，赶紧休息吧。以后再遇到这种事，要是觉得吃力，就跟师傅说，师傅帮你想办法。”
看着那些温言细语，我心里的怀疑又开始摇摆。或许，念安感觉到的灵力只是巧合？或许，高老头只是刚好来过青峰山，并不是故意布置的厌胜术？
我摇了摇头，不再多想。不管真相是什么，我都知道，自己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高老头了。只是，念及师徒情分，我终究不想把事情闹僵，只希望他能适可而止，别再继续算计下去。
接下来的子，我依旧在半岛处理各种邪祟之事，名气越来越大，来找我的人也越来越多。高老头时不时会给我打电话，问问我的情况，说些好听的话，又给我寄来不少草药和符咒，说是能帮我稳固修为，护我平安。
我一一收下，客气地谢过他，却再也没像从前那样主动给他打电话，也没再去过山坳看他。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疏离，却没点破，依旧用温和的语气跟我说话，试图让我取消防备。
胡天刚时常提醒我，让我别被高老头的温言软语迷惑，可我总是狠不下心来，总觉得或许事情并非我想的那样。就这样，怀疑与信任在我心里反复拉扯，而高老头依旧在暗处，不动声色地布局，像是一张慢慢收紧的网，而我，就是那网中的猎物，却还在犹豫着，要不要挣脱。
半岛的子依旧平静，可我知道，这平静之下，早已暗流涌动。高老头的算计，青峰山的疑云，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，都在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，而我，只能一边处理着眼前的琐事，一边小心翼翼地提防着，等待着真相浮出水面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