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后视镜里，看到母亲在默默地流泪。
她用手背擦着眼睛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压抑着哭声。
“小寻，都怪妈，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，充满了自责。
我的心又被揪紧了。
她什么都没有做错。
错的是我，是我的懦弱和妥协。
“妈，不关你的事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，“是我自己想明白了。”
父亲转过头，看着我，眼神里是赞许和心疼。
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，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好样的，早就该这样了。”
他说。
“一个家，要是没了规矩，就不是家了。”
“一个男人，要是护不住自己的妈，那也算不上男人。”
父亲的话，简单，质朴，却像一记重拳，打在我心上。
是啊，我算什么男人。
回到父母家，天已经大亮了。
这是一个老旧的小区，房子不大，但被母亲收拾得窗明几净，一尘不染。
桌上已经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饭。
白粥，馒头，还有几样爽口的小菜。
母亲默默地走进厨房，给我盛了一碗粥。
我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，暖意瞬间扩散到四肢百骸。
我吃着，吃着，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。
一滴，两滴，滚烫地落在碗里。
这几年，我在那个所谓的“家”里，吃过无数顿饭。
有姜宁偶尔心血来做的西餐，有岳母做的油腻的红烧肉。
但我已经记不清，有多久没吃过这样一顿，简简单单，却让人心安的早饭了。
原来，我一直都在流浪。
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。
不用看也知道是姜宁。
我没有理会。
很快，微信提示音也开始接连不断地响起。
父亲看了我一眼，说：“不想接就关机，好好吃顿饭。”
我听话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。
一顿早饭，在沉默中吃完了。
父亲饭后点了一烟，坐在阳台上，看着窗外。
母亲则在厨房里忙碌着，洗碗，收拾。
这个小小的空间里，有一种久违的安宁。
烦人的手机终于安静下来。
我点开微信，几十条未读信息，全是姜宁发的。
起初是愤怒的谩骂。
“顾寻你这个白眼狼！你给我等着！”
“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别回来！”
接着是威胁。
“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家了？不想要孩子了？”
“你要是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，我就去你公司闹！”
最后，变成了质问。
“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，就抵不过一碗剩饭吗？”
“你到底还爱不爱我？”
看着这些信息，我只觉得无比疲惫。
爱？
或许曾经爱过。
但那份爱，早就在一次次的失望和妥协中，被消磨殆尽了。
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。
“别想太多。”他说，“男人，得先把自己立起来，这个家才能立起来。”
“你以前，就是太弯着腰过子了。”
我关掉手机，靠在沙发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下午，母亲来到我房间，坐在床边。
“小寻，跟妈说实话，你跟小宁，是不是早就出问题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