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帝眼中闪过一丝震惊，随即化为赞许。
“好！”他重重点头，“不愧为古神之女！本帝准了！”
“本帝与天后，亲自为你主持‘兵归旧主’之仪！”
6
仪式设在凌霄殿前的天阶广场。
那是天界最庄严的场所。
天帝法旨传遍九重天：古神遗孤澜音依遗训收回旧部，百万天兵即刻归宗。
消息一出，整个天界震动。
我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，身着素白祭袍，手中捧着那卷玉帛。
水镜悬于高台上方，幽冥边界的九十万天兵也将通过镜面见证这一幕。
我闭上眼睛开始吟诵古神契文。
每一个音节都引动了天地共鸣。
随着吟诵，我手中的帛书逐渐亮起金光。
金光越来越盛，化作无数光点，飞向四面八方。
那是兵符印记，正在从每一个天兵神魂中剥离，回归古神血脉。
与此同时，无数记忆碎片，随着印记的回归涌入我的脑海。
那是三百年来，百万天兵与沧溟共同经历的点点滴滴。
——我看见沧溟初接兵权时，在演武场上慷慨激昂的誓言，“尔等乃古神旧部，今托付于我，我必视尔等如手足，同甘共苦！”
——我看见他在第一次大战中，为救一个普通天兵硬抗魔将一击，背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，那天兵跪地痛哭，发誓永生追随。
——我也看见他渐渐变了。
从与兵士同吃同住，到独自住进最豪华的洞府。
从亲自为伤兵疗伤，到只派医仙前往。
从将“古神恩德”挂在嘴边，到开始说“本战神如何如何”。
——我看见他遇见娇娇的那一天。
魔尊之女伪装成受伤的散魔，倒在边界巡逻的路上。
沧溟救了她。
起初只是怜悯，后来是欣赏，再后来……是沉溺。
——我看见他让天兵们为娇娇搭建舒适的洞府。
看见他调用军中资源，为娇娇炼制保胎丹药。
看见他将自己的亲卫派去保护娇娇和那些孩子。
看见他让天兵们称呼娇娇为“夫人”。
看见有老将提出异议，被他当众斥责贬黜。
——我看见我的儿子沧珏，第一次来边界时，娇娇如何温柔款待，如何“不经意”地同他提起，“你母亲在天界定是事务繁忙，这些年苦了你父神独自在此。”
看见沧珏从最初的抵触，到渐渐接受，到最后真心实意地喊出那声“娘亲”。
每一段记忆，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在我心里翻搅。
但我没有停下。
吟诵声越来越高，金光越来越炽烈。
九重天上风云变色。
幽冥边界，沧溟终于察觉到了异常。
通过水镜，我看见他冲出帅帐，抬头望天时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试图运转功法调动天兵。
但百万天兵竟无一人响应。
那些曾经对他誓死效忠的将士，此刻全都单膝跪地，面向天界方向等待着古神之血的召唤。
“不——！”沧溟的嘶吼通过水镜传来，“澜音！你敢！”
我没有理会，直接完成了最后一段契文。
金光冲天而起，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光柱。
光柱中，百万天兵的虚影若隐若现，齐齐对我下跪，“愿听神女号令！”
他们的声音震彻九霄。